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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人书事(四题)

时间:2021-01-12    点击: 次    来源:不详    作者:佚名 - 小 + 大

向巴金先生组稿

校完 《探索人生》 的付印样,我长长地吁了口气,那种惬意和快感是他人无法体会的。

“双叶丛书”出版了十二对作家夫妇的合集,但巴金和萧珊伉俪没有入盟。读者困惑,编者苦恼。现在终于无憾可遗了,幸有巴老加盟,不仅壮大了丛书的阵容,更使丛书辉彩倍增,亦大大加强了丛书的权威性。

1994年,最初策划这套丛书时,编者即把巴老作为领衔人物列入计划。当时拟定的宗旨是,遴选在中国现当代文坛 (和艺术界) 享有重要一席的夫妇,为其出版散文合集,内容为以反映家庭、亲情为中心的作品,以展示作者夫妇相濡以沫所走过的人生历程。此前,我与巴老及其亲属素无交往,遂请萧乾先生向巴老及其亲属转致我们的请求。巴老是位德高望重的严谨的作家,他觉得萧珊生前此类散文作品不多,与其勉强凑数,不如不出,遂通过小林十分委婉地谢绝了。

丛书第一辑问世后,因内容选材的独特和装帧形式的新颖,引起了各层面读者的兴趣,亦博得圈内人士的好评。伴之而来的是读者的探询或质问:为什么不出巴金萧珊的?显然,那是巴老在读者心目中的地位太重要了。他的血泪之作 《怀念萧珊》,打动了多少读者!巴老本人不大想出,萧乾先生出马也没有成功,我们只能作罢了。但罢而不休。经验告诉我:任何一部好作品,绝非轻易而得;而既作为一名编辑,总应有所追求才好。于是,我在等待。

机遇终于来了。

1998年秋天,我进京组稿顺道拜访舒乙先生。舒先生说要抓我的差。我问什么事,他說中国作协在“内联升”(百年老店) 鞋店为巴老定做了一双麂皮软底布鞋,刚刚拿到,想请我捎去。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我当然珍惜这一拜访巴老的机会。时巴老在杭州休养,我回到南京后,次日一早便乘长途汽车赶往杭州。在我送鞋的当儿,我又向小林同志提出为巴老、萧珊出合集一事。好在那时巴老和萧珊的书简已整理出来。小林同志善解人意,大概也为我的诚挚和执著所感动,答应帮忙试试。她带我去见巴老,那天巴老的精神挺好。我将随身备好的“双叶丛书”老舍卷翻给老人看。小林同志适时地转述出版社的请求,巴老看了说“可以”。一锤定音,真是让我乐得忘乎所以。在讨论萧珊作品入选细节时,我建议选一篇译作,巴老马上说 《阿霞》 (屠格涅夫),足见巴老对萧珊作品的熟悉和对 《阿霞》 的欣赏了。是时,他们正准备返沪,巴老说“等回上海再说吧”。本书拟请小林选编,小林谦虚说她对巴老的作品不太熟悉。我知道她身兼 《收获》 重任,又要照顾老人,无法分身。后由她推荐彭新琪同志选编。

巴老、小林最初是不愿出这本合集的,后被我逼得没法而听之,但不任之。巴老同意后,一直关心这本书的选编工作,亲自审订了第一次选目,提出中肯的建议,选编者遵其意对篇目又作了增删,变成现在这个样子;关于书名,是巴老在选编者送审备选的几个中亲自圈定的,并抱病题签。巴老为人的宽容大度,处事严谨认真的精神实在令人感佩,亦显示了他的人格魅力。

编者的余墨吐完了,还要代表出版社和读者说上一句:“谢谢您,巴老!”

刘文典藏书今安在

民国文人都很牛,他们学问深、脾气大。黄侃声言“八部书外皆狗屁”(《毛诗》 《左传》 《周礼》 《史记》 《汉书》 《广韵》 《说文解字》 和 《昭明文选》)。而刘文典则“说大人则藐之”,1928年在安徽大学校长任上,因学潮事与老蒋对垒,寸土不让。刘文典不仅以校勘、考据学誉世,且以典藏孤本、善本古籍名闻学界,周作人、钱穆、张中行和张充和的忆往文字均有所记。

卢沟桥事变,北京沦陷,清华、北大等校南迁,刘文典因故未及时离开,日寇多次差人劝说其到伪北大任教,刘坚拒;日寇遂接二连三派宪兵入宅搜查,利诱威逼双管齐下。刘文典尊民族气节崇文人风骨,只身一人借道天津秘密乘船南下,途香港、经越南,转而昆明,到西南联大执教。离京匆匆,珍贵藏书无法带出。次年夫人张秋华携四岁的幼子刘平章颠簸辗转,吃尽千辛万苦终抵昆明,全家团聚。

刘夫人携四箱藏书经香港时,刘文典旧时学生、时任香港大学教授马鉴接待,见师母带四箱藏书实在沉重又不安全,建议将书暂藏相对安全的香港大学。刘夫人同意了。到昆明后,刘文典见夫人未将藏书带来,失声长叹,说:“宁可不要行李,怎不把书带来,我如何工作。”1941年岁末,太平洋战争爆发,日寇占领香港,疯狂劫掠,刘氏藏书亦在其中。当刘文典获知藏书悉数为日人抢走,痛心不已。抗战胜利后第二年,喜从天降,国民政府通知刘文典,他的藏书在日本东京上野图书馆被发现,希他办理相关手续,以便追索。刘文典高兴得不得了,逢人便说“半生心血没有白费”。可是,个人命运总悬国家之一发。局势变幻又导致线索中断,追索藏书成了泡影。

1958年7月,刘文典弥留之际还耿耿于怀,再三叮嘱儿子刘平章要继续寻访那批藏书的下落。平章将先父遗训铭五内,数十年来特别是退休之后,全身心投入,寻访父亲的藏书。

笔者十多年前曾写 《还有一个刘文典》 一文,从而结识刘平章先生,他两次来南京 (一次路过)访我。他据已获这批藏书的蛛丝马迹,希望我能关注、帮助。一度时间,我常出没南京第二档案馆(民国旧档),查阅 《国民政府教育部档案》。某日在档案大海中,终捞到一纸“中华民国驻日本代表团日本赔偿及归还物资接收委员会”给教育部的公文 (代电),电文明确写着:“刘文典君之书籍六四六册分装三箱”(此时已失一箱,笔者) 与岭南大学藏书若干“业经妥觅储藏室存放,俟有便船来日时拟即交由该船运沪”。我将此件复印告知平章,他十分高兴,坚信这批藏书是运回来了,但归根何处不知。后来平章查阅浩繁的相关档案、文献、中外资料,他从日本 《历史学研究》(2004.7) 中获悉,这批藏书去向的更改与变化:最初拟运上海,因国内战局变化,1949年上半年改运广州,后转运到台湾去了。面对石沉大海,刘平章坚持大海捞针,死马当作活马医。他从台北科技大学郑丽玲副教授的台北科技大学所藏的《日本归还书籍介绍》 一文中,惊现“还有一部分是合肥刘文典所有”字样,得到确认。刘平章2009年3月致函台北科技大学校长李祖添先生和郑丽玲女士,询其先父藏书保存、管理现状。李校长回复十分简略,只附现有“清单”,未言其他。2011年,刘平章又从该校行政会议记录中获知“有民国初国学大师刘文典亲笔圈点批校的藏书”的消息,白纸黑字。此时,适大陆 《刘文典全集》 拟再版,正是亟须这批刘圈点的 《淮南鸿烈集解》 等古籍充实、完善。刘平章据此力追,于2011年7月再致函台北科技大,在礼貌地对校方精心保护这批藏书表示感谢的同时,提出“探访”的要求。两个月无回复。刘平章再修书强烈表示“寻访”意愿。(在此期间安徽媒体参与其间,无果。) 这次他得到李校长二十七字的回复,云他已退休,嘱与新校长联系。刘平章从网上获新校长姚立德先生大名,再度恳求。姚校长即复,并详细告知这批书设特藏室妥藏情况并附十余幅照片。刘平章为姚校长诚信、宽容、直率、大度和剑及履及作风而感激涕零,立即告诉我,让我分享他的快乐。2012年3月,平章携兄弟一行四人,随旅游团赴台,放弃观光机会到“科大”亲睹并抚摸先父这批珍贵藏书。平章由台回昆明后致我长函云:“先父在天之灵若有感悟,定会含笑九泉,终可瞑目了!”“先父藏书自香港劫掠至今整整七十一年,两代人苦苦追寻数十载,如今藏书终大白天下,七十年的悬案终可了结了。”

日前,平章与我通话,说他的夙愿已偿,然而还有点小小的遗憾或不解。我问是什么。他说,去年七月他与 《刘文典全集》 主编诸伟奇再次赴台北科技大清理父亲藏书,发现父亲20世纪30年代拟出版的 《论衡校注》 工作底本,八卷二十四册。当时其父已与商务王云五先生谈定出版事宜,因抗战爆发而被搁浅。目下,《刘文典全集》再版在即,他们以口头和书面两种形式向台北科技大请求借用,甚至连影印也遭拒,感到很失望。平章又说他不懂法,这批父亲的藏书今日找到,算是“流转有据”,物权究竟归谁呢?我说我也是法盲,不知道。他怕我误解,忙说他不是要想把这批藏书追回归自己所有,说他尊重现实。我说,如果校方大度一点,先“物归原主”再办个捐赠仪式“就地收藏”,那岂不功德圆满,又为两岸收藏界增添一则佳话。平章说他正是这个意思,可校方没有丝毫表示,“我也难以张口了”。平章大概是为了证明他的真实思想是为了“捐”,特地寄来一纸1935年版 《学风》 第五卷中 《刘文典致安徽图书馆陈东原馆长函》 影印本,摘录如下:

东原先生如晤:

……

弟在北平近二十年,所得修金,半以购书,虽无力收藏珍贵刊本,然性好校勘考订,所校古籍颇多,唯恨学历太浅,于经史绝少订正。仅致力于选学,诸子与集部耳。现与内子商定,在弟生存时,既须作教书之参考,又赖此销忧养生,一旦先犬马,填沟壑,定当以其较难得者,曾详加订正者捐贵馆。……

专此寸简,敬请

俪安不一

弟文典再拜

据笔者所知,刘平章遵其父遗愿,已将家中先父藏书、手稿、字画等,包括章太炎书赠其对联,分批悉数捐赠安徽博物馆和安徽大学了。有理由相信这批古籍珍本,平章一定会捐出的,岂介意台湾或大陆呢?

为己作嫁记

儿时读古旧小说,常见书中形容时间过得快为“日月如梭”或“白驹过隙”,当时不理解,也不在意。于知天命之年后的某一天,一觉醒罢,发现白发鹤立鸡群般地探出头来,心中陡增人生如白驹过隙之惶恐。

青山遮不住,毕竟东流去。

前半生当教师,后半生做编辑,“蜡烛”者半,“人梯”者半,两半合一,“为人作嫁”一辈子;但绝对地终生不悔,特别是后半生,缘书识荆,幸与不少文坛前贤师友有或深或浅的过从,他们的懿德风范,教我做人处世立身之道,获益良深。近年,断断续续将这些零珠散玉记了下来,聚集一册,展开一瞥,满纸都是人和书香,顾将书名冠之《书香人和》。

一位美编朋友,费一番心血为我作嫁,设计了一帧封面,新颖别致,遗憾的是内涵欠丰,割爱了。我想起范用先生常自制书衣,味趣盎然,其乐无穷,遂萌过把瘾为己作嫁当缝工之念。我设定的宗旨是:封面设计力求贴近书的内容,展示人和气,体现书香味。因我对美术一窍不通,不得不避短,用文字为载体,创点新意,尽可能把书的内涵营造出来。原设计书名采用美术体,缺乏特色和个性,窃思不如改用手写的。思路及此,第一个想到的是鲁迅,非他莫属。因我曾编过鲁迅、许广平的散文合集 《爱的呐喊》 和 《许广平文集》,亦写点有关文字,从道理上讲集他的文字为书名还凑合着说得过去。费时许久,终从 《两地书》 真迹中拣出“书香人和”四个字,拼图示之,效果不错。几乎在瞬间,联想到胡适,鲁迅与胡适同是20世纪中国文坛唯一可比肩相匹的大家,且,这本集子中亦收我写胡适往事的小文,集他的字作书名,勉强点也算不太牵强,反正我又未注明,人家也不会笑话我扯虎皮作大旗。鲁迅、胡适,合谁为宜?颇甚为难。进而思之,鲁迅与胡适,初系一个营垒,后来分手、相恃。倘将他俩的字“团”在一起,令其合璧集成书名,岂不妙哉!神来之笔天作之合,我信手从书架上翻出胡适1925年作的《瓶花詩》 手迹,短短八行,“书香人和”四个字尽囊其中。思路一开,点子骤来。于是乎,“书香”二字取鲁迅,“人和”二字选胡适 (在封四此书名作装饰时,我将它们又颠倒过来用)。且“人和”两个字用反阴,底面框红色,跳跃其间,既浑然一体,又自然地形成“红与黑”的格局,衬出一种美感。稍有阅历的读者,不难分辨出这两种不同风格的字姓甚名谁。其内涵也就是仁者悟仁,智者觉智了,一任想象。为构建一种整体效果和书卷气,整个封面敷以淡雅的米黄色。为增饰一种“人和”的氛围,加强美学观念,友人建议再加点什么。加什么?经他这么一提醒,我立即想到,为陈源、凌叔华编 《双佳楼梦影》 时,其女陈小滢曾赠我一幅凌叔华早年画的兰花。翻箱倒柜找了出来,缀于封面下端,如此一番,整体感、韵味得到提升。兰花素淡、馨雅,与笔力遒劲、潇洒的“书香人和”四个字相辉映,既有扑鼻的书香气,又有祥瑞的人和境。再把玩鲁迅、胡适和陈源、凌叔华之间那种复杂微妙的人际关系,不难悟出一种谐趣。

扉页是书封与正文之间的一过渡性质的插页,装饰实用功能并重,理应前后风格统一。我采用古代线装的样式,在隐格的竖行间,用我所编辑的十六部“双叶丛书”书名和我收入集内文章的传主名,依出版先后为序排列。整个扉页用绿色,将苗子先生题写的“墨池飞出北溟鱼”用来衬底。扉页左右两侧的书眉,“书香人和”四个字,我让鲁迅、胡适平分秋色,各用一款。总之,打开扉页,全是书名与人名。较好地体现了书香人和的本旨,既有装饰之效,又有内容简介之功。

苏版 《红楼梦》 谈屑

大凡像样的书店,必有 《红楼梦》 销售,就像星级酒店少不了外币兑换台一样,显示一种身价。《红楼梦》 行世的版本多,开本样式也杂,市场日趋饱和,但长销不衰,令书业同仁关注。

在百舸争流的出版大海中,江苏文艺出版社出版了一种新版本 《程丁插图全本红楼梦》 (下简称苏版),因其从内容到形式都有所创新或曰别树一帜,问世后颇受读者青睐。

《红楼梦》 的最早问世,都是以手抄本形式在坊间流传。诸如甲戌本、己卯本、庚辰本等。回目篇数都不尽相同,但都是八十回以内的本子。直至乾隆五十六年 (1791) 程伟元以萃文书屋活字排版,创一百二十回刊印之始。该版由程氏作序,故称“程本”,又名“程甲本”。次年,萃文书屋再版,作若干增删,由程伟元、高鹗作“引言”,俗称“程乙本”。其后,又有程丙本、程丁本刊行。

在诸多版本中,以程本 《红楼梦》 内容最全,流传最广,影响最大而备受读者喜爱。

苏版 《红楼梦》,是以 《程丁本新镌全部绣像红楼梦》 为底本,校以人民文学出版社、上海古籍出版社的两种版本,重新标点、整理,并加以插图的简体版。即时下新称“程丁插图全本红楼梦”。

苏版 《红楼梦》 一大特点是“新”。较之于其它文本,其优点是在用词造句上更为凝练,语言更为疏朗有韵致,同时在分段时注意各段字数的疏密,通过梳理后繁简适中,文本不仅美观,更便于阅读。

其次是“全”。苏版 《红楼梦》 极大程度地保留了程本的原貌。统收原有的序、引言,便于读者了解 《红楼梦》 的原貌,同时加了两个附录:《〈红楼梦〉 观点研究辑录》 和 《〈红楼梦〉 版本、年谱及在海外流传情况》,俨然是一个浓缩的“红楼”索引。这些都是时下大陆流行的普通版本中所不备的。它为广大的“红学”爱好者乃至刚入门的研究者提供了史料。

其三是图文并茂。

《红楼梦》 程丁原本虽书名上标明有“绣像”,其实全为白文,无图。苏版 《红楼梦》 的编者科学、机智地借他山之石“装点门面”,将晚清仕女画家改琦所绘 《红楼梦图咏》 全本有序地插于书中。改琦所绘的 《红楼梦图咏》 被公认为历代 《红楼梦》插图中佼佼者。他所绘的红楼人物摇曳多姿,神韵浓郁,贴切原著的风格,图文辉映,相得益彰,有品位,便于读者在读 《红楼梦》 的同时,一睹红楼人物的风采,在品评中提升阅读兴趣、领会题旨。

再一个特色是裝帧新颖,制作精良,堪称统现行诸多版本之帅。

苏版 《红楼梦》 设计者,摒弃以往 《红楼梦》 封面设计黛玉葬花、宝黛并影之类图画的模式,改用文字唱戏。在别致的酒红色的封面上,把 《好了歌》 和甄士隐对 《好了歌》 阐释的诗集聚在封面中央,两边留出大量的“空白”,借文字排列疏密,虚实变化,营造出一种典雅韵味。并饰以金色腰封,腰封正面置一光润精致的宝玉,腰封背部则放一块石头,暗喻本书写的是一个贾 (假) 宝玉的故事,用美术设计语言诠释藏诸文字中的“玄机”。内页的书眉将改琦绘的石头和红楼人物肖像,分别作单双页码的图饰,于古典中透出现代设计意味。

无论封面、环衬、扉页还是内文,该书版式都十分考究,用现代设计语言揭示 《红楼梦》 的艺术气息和精神内涵。加之该书制作选用新材料和新工艺“允称上品”,使苏版 《红楼梦》 成为阅读、收藏的最佳选本。

(选自《书人书事》/张昌华 著/中国书籍出版社/ 2019年1月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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